第六章 杀威、救儿(6 / 8)
娘早早起来,煮了一锅麦粥,这一向,她吃的都是这个。煮好后,她仍旧盛了满满一大碗,坐在炉边小凳上大口吃起来。
这些天来,他们夫妻两个连面都难得见到。她回家晚,丈夫比她更晚,回来若不是喝得大醉,便冷沉着脸,见了她像是没见一般,一句话都不愿说,一问他就恼。丁豆娘把自己和那些妇人一起寻儿的事告诉了丈夫,丈夫听了,竟吼起来:“你是闲得筋疼?干这些没张致的事?”
成亲几年了,丈夫从来没这么高声大气嚷过她。丁豆娘顿时愣住,噎了半晌,回不了一个字。丈夫也似乎觉得愧了,扭过头不再言语,呆坐了一会儿,起身走到床边,蹬掉靴子,衣裳也不脱,脸朝墙径自睡了。丁豆娘又恼又伤心,对着油灯,闷坐到半夜。油烧尽,灯焰熄了,才回过神,长叹了一口气,摸到床边,脱了衣裳,脸朝外,靠着床沿躺下来。侧耳一听,丈夫气息发闷,时轻时重,并没有睡着。丁豆娘眼泪顿时流出,滑落到枕上。她忙轻咳了一声,掩住悲腔,不愿让丈夫听见。她躺在那里,像是躺在河底一般,又冷又闷,只愿这样躺着死掉。
直到天快亮了,她听着丈夫似乎才睡着,自己也困极睡去。第二天起来,两人都避开对方目光,不说话了,像两个异乡人,偶遇在一家没了店主的客店里一般。
这个家,没了儿子,便什么都没了。她在厨房默想着,强使自己把那一大碗麦粥全都吃尽。剩下的留在锅里,给丈夫韦植煨在炉上,炉膛里只有一些残炭,还能温一半个时辰。她回到卧房,丈夫仍在睡,满屋酒臭气仍没散尽。她也懒得去理这些,对着镜子拢了拢发髻。看着自己那张脸,暗黄焦枯,竟像是撂在柴房里的旧皮袋一般,一对眼睛也只勉强有些暗光。她忙扣下镜子,心里悲念:赞儿啊,你若再不回来,娘只有随你去了。
她转身到墙角,打开柜子最底层一隔,从一堆衣服下面取出个小布包,里面裹着一锭五十两的银铤。上一回小聚,云夫人说大家一起凑钱,钱数不限多少,只凭各家财力,集成“救儿钱”。请术士做法降魔、雇人夫去四处寻找食儿魔洞穴。丁豆娘成亲这几年,一共攒了一百二十多贯钱,一百贯她换成了这锭整银。她把小布包揣进腰袋,紧紧扎在腰上。回身又望了一眼床上,丈夫仍没醒。丈夫在钱财上一直有些悭吝,几文钱买个饼都要数两遍。他若知道了,恐怕又要吼一场。吼就吼吧,这时也顾不上这些了。她便轻步出门,进城赶往云夫人家。
云夫人家大门敞开着,只有一个男仆候在门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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